欲尘堕仙录·东域篇_【欲尘堕仙录东域篇】#11(上)恩仇半阙,半篮浮生潜尘烟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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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欲尘堕仙录东域篇】#11(上)恩仇半阙,半篮浮生潜尘烟 (第10/19页)

于过去的事。

    不是关于修为、关于赵家、关于天魔木心、关于任何与生存和战斗有关的事。

    只是问他做不做饭。

    林澜的刀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『以前在宗门的时候,』他说,「我们那一脉人少。师父不管灶,师兄只会

    煮面--还是那种煮成一坨的面。师姐手艺好,但她后来去了外门执事堂,忙得

    脚不沾地。」

    他继续切菜。

    「所以大部分时候是我做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其实也不算做。就是把东西切了扔锅里煮。加盐,加酱油,偶尔有rou就加

    rou。师兄说我做的饭只有一个优点--量大。」

    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。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。

    但切菜的手稍微用力了一点。

    荠菜的汁水渗进案板的纹路里,在木头上留下一道道深绿色的痕迹。

    锅里的粥开始变稠了。咕嘟咕嘟的声音变得密集,白色的粥汤在锅里翻涌,

    蒸汽从锅沿往上冒,带着米的甜香。

    夜昙没说话,只是走到他身边,用木棍轻轻搅动锅底。

    锅里的粥渐渐浓稠,发出绵密的咕嘟声。白色的米汤翻滚着,裹挟着清甜的

    香气,随蒸汽蒸腾而上。

    她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,神色隐匿在氤氲的雾气中。

    「黄花菜先下,还是荠菜先下?」她忽然问道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但头却微微偏向林澜,静候着他的答复。

    林澜将最后一点荠菜末拢起,用刀背刮入碗中。

    「黄花菜先下。」他说,「煮烂了再放荠菜。」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院子没有桌子。

    夜昙在桃树下找到了一块青石板,大约两尺见方,表面被雨水冲刷得还算平

    整。她把石板搬到院子中央那片被阳光照到的地方,用袖口擦了擦灰。

    这就是桌子了。

    碗只有两只。一只缺了口,一只底部有一道裂纹。夜昙把缺口那只留给了自

    己,裂纹那只盛满了粥,放在林澜面前。

    粥很稠。

    米粒煮得彻底开了花,黄花菜的褐色丝条沉在粥底,荠菜碎末浮在表面,星

    星点点的绿。夜昙在出锅前挖了一小块红糖搅进去--那块硬得像石头的红糖在

    热粥里慢慢化开,给粥汤染上一层淡淡的琥珀色。

    没有勺子。

    夜昙翻遍了灶台也没找到勺子。最后她折了两根桃树枝,用匕首削去树皮,

    削平一头,权当筷子。

    两双桃木筷。新削的,还带着木头的清香。

    林澜靠着桃树坐下来。树干的粗糙树皮隔着衣衫硌着他的后背,但这种硌反

    而让他觉得踏实--至少说明他还能感觉到疼。

    夜昙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隔着那块青石板,石板上两碗粥,热气袅袅地往上升,在午后的斜

    光里变成两缕金色的烟。

    林澜端起碗。

    碗沿烫手。他换了个姿势,用指尖捏着碗底,凑到嘴边吹了吹。粥面上的荠

    菜碎末被吹得往一边漂,露出下面黏稠的米汤。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咸的。甜的。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苦--荠菜的苦,很淡,藏在米香和红糖的

    甜味底下,要仔细品才能尝出来。

    不好喝。

    米是陈米,有霉味;黄花菜泡得不够久,嚼起来还有点硬;红糖放多了,甜

    得发腻,和黄豆酱的咸味打架。

    但是热的。

    这一口热粥顺着食道滑下去,落进胃里,像一块烧红的炭丢进了冰水。胃壁

    痉挛了一下,然后开始贪婪地吸收那点微薄的热量。他已经记不清上一顿正经吃

    东西是什么时候了--昨天?前天?在赵府那场宴席上他只动了几筷子做样子,

    再往前……

    他又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这一口比第一口好。胃已经适应了,不再痉挛,只是温顺地接纳着。米汤的

    黏稠感裹住舌头,把嘴里残留了两天的血腥味和苦味一点点冲淡。

    对面,夜昙也在喝粥。

    她喝粥的方式和她做所有事情一样--安静,高效,不浪费。碗沿贴着下唇,

    小口小口地抿,每一口都刚好不会烫到嘴。没有声音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
    但她喝得很慢。

    比她平时进食的速度慢了至少三倍。

    她在品。

    不是品味道--陈米粥能有什么味道--她在品别的东西。那种坐在阳光下、

    面前有一碗热粥、对面坐着一个活着的人的……感觉。

    她没有这种记忆。

    死士营里吃饭是站着吃的,限时半刻钟,超时就没有。食物是冷的糙米饭团

    和一碟咸菜,有时候连咸菜都没有。吃饭不是享受,是补充燃料。和磨刀、上油、

    检查暗器一样,是维护工具的必要步骤。

    而现在--

    阳光晒在她的膝盖上,暖融融的。桃树的影子在石板上晃,风一吹,枯叶的

    影子就从她的碗沿上滑过去。远处有狗叫,更远处有小孩笑。粥碗捧在手心里,

    热度透过粗陶传进掌心的每一条纹路。

    对面的人在慢慢地喝粥,喝几口就停下来喘一会儿,然后再喝。他的脸色还

    是很差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但眼睛是亮的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时不时地抬起来,看她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审视,不是算计,不是任何一种她熟悉的目光。

    就是看。

    像在确认她还在。

    『咸了。』林澜忽然说。

    夜昙抬眼。

    『酱放多了。』他说。

    『……嗯。』

    『下次少放一半。』

    『下次』这个词落进午后的空气里,轻飘飘的,像桃树上掉下来的一片枯叶。

    夜昙低下头,继续喝粥。

    但她端碗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『下次』。

    这个词在她的认知体系里几乎不存在。刺客没有『下次』。每一次任务都可

    能是最后一次,每一顿饭都可能是最后一顿。她从不为『下次』做任何准备。

    可他说了。

    说得那么随意,那么理所当然,好像他们明天还会坐在这里,后天也会,大

    后天也会。好像这个破败的小院、这棵半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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